Yuta外宿中

来总结下花旅完结篇的🍬
图一最爱的合照
图二“他为我打下的江山”“在你心中发光”
图三调皮小可爱尤
图四“Chin”一直记得他的爱豆
还有“男友视角”“他拍出自浓”“你讲的每一个笑话我都笑了”等等
hly女孩们一定不可以错过这期花旅嗷❤️

ps 好久不更发现不用再带那么多tag了好开心吼

【农靖】白日艳火

我醉欲眠君且滚:

*一发完,ooc有


*灵感来自【奶尤农汤】美好的痛苦Le bien qui fait mal(陈立农×尤长靖) 微博:@麦卡沃耳 太太的视频,主旨:不可言明的美好与痛苦,可配合视频食用。


*人设与《糖》 类似,不过也有出入,情节全是我编的,都是假的,我准备淹死在雪水里了,小尤小陈,谁也别救我。


*依然喜欢评论呢ww






“你是个糖壳钢铁侠。”陈立农说


 


高手过招,不动声色,聪明人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所以聪明人和聪明人对决,即使已经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了,表面上也波澜不惊,和风细雨,稍微迟钝一点,大约就要错过场值得掌声雷动的好戏。


同类与同类之间有着敏感至极的嗅觉,捕捉到哪怕微弱气味,浑身雷达就发出尖锐鸣叫,提醒着有个相似生命贴近体肤,须得打叠十八分认真,运足力道接招。


第一次见到陈立农的尤长靖,脑中响起呼啸的哨音。


 


穿粉的人不一定粉,脸甜的心不一定甜,尤长靖和陈立农看到彼此第一眼,就在心里给对方贴上“不好惹”的标签。那时候台阶高高,一行一列,百十来号人熙熙攘攘的挤在一起,悄声低语聚合在一处也成人声鼎沸,尤长靖挨着陆定昊,平时最爱调笑的人却能缄口不语,观察着周遭脸孔陌生的竞争对手。也就是那时候,尤长靖看到了穿着粉色衬衫,脸上笑出一朵花,状似青春无敌傻白甜的陈立农。


陈立农比想象中更聪明。


寻常十七八岁男孩都在做什么?篮球,游戏,逗女孩子,肤浅又无知,装逼又热血,陈立农在更早的年龄就走完了必经之路,身家背景迫使他早早成长为一位小有心眼,晓得聪明不外露的年轻人,他懂得怎样讨人喜欢,更晓得怎样在杜绝嫉妒的前提下讨人喜欢。软软糯糯的台湾腔,毫不掩饰的露牙笑,脸生的好,年纪轻,满满的胶原蛋白,怎么笑也不崩,陈立农像台湾特产糖水,蜜的人张不开嘴讲他一句不是,业务能力也说得过去,一把情歌嗓,唱起情歌哪里像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儿。陆定昊在座位上被陈立农唱出满怀少男心,揽住尤长靖手臂用气声尖叫好帅好帅,尤长靖空出另一只手伸到背后找矿泉水瓶,一眼望到得到A评级的陈立农表情且惊且喜,眼神却波澜不惊,与他目光相接时有一秒被洞悉的闪躲,快的像个幻觉。


他动作一滞,看一看台上的00后,再看看身边不稳重的成年人,突然有种长江后浪拍前浪的沧桑感。


前浪浪成这样可不是要死在沙滩上吗,尤长靖呼噜一把陆定昊后脑勺的头毛,眼神悲天悯人,令陆定昊浑身鸡皮疙瘩乱冒。


 




陆定昊の场合


进大厂以前,我以为尤长靖是我能见到最聪明的人了。


有些人,或者天生奇种,或者修炼成精,是只可为友,不可为敌的角色,不幸我就是遇上了这样角色的普通群众。


好在和尤长靖做朋友是十分满分的十分幸福,他聪明归聪明,却从未用在滑头奸计上。


话好像扯远了,说说进大厂之后发生了什么吧。


我见到了第一个能和尤长靖打个平手的人,是的,就是他,陈立农。


初评级时他外表太有欺骗性,粉粉嫩嫩像个不谙世事的甜弟弟,我少女心爆棚,为此尤长靖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我好久。


时间一长,接触多起来,我慢慢发现陈立农哪里是个傻白甜,分明是个白切黑的腹中精,信了他是傻白甜的我才是傻白甜本甜,悄悄抓住尤长靖跟他讲了我的心得,他又是一副看智障的眼神。


我方大彻大悟他早已看穿,怪不得一开始要用看傻逼的眼神看我。


 


都说同类相斥,尤长靖和陈立农相处却比我想象中要和谐,和谐的多,这俩对外都是好脾气,同为vocal分在一组,也没什么明争暗斗的风起云涌,相对的,私下交流同样不算多。我抱着乐谱去找尤长靖练歌时,陈立农常常坐在地板上默背歌词,与李英超在时满屋咋咋呼呼闹腾不同,他们独处,除了录制需要,永远是话少且安静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们不熟”的气息,然而一旦录制,两个人又能和打了鸡血一样迅速进入“我们超熟”状态,宛如两个人格分裂患者。


印象最深一次,编导发了监督减肥的剧本,我站在镜头外,目睹陈立农把尤长靖堵在拐角,逼着尤长靖交出刚到手鸡腿,他们对于这种拍摄明显是生涩的,不时瞄一眼镜头,嘴里念着自由发挥的台词,眼神却泄露真相,演技烂的惨不忍睹。好容易折腾着过完这一条,走出摄像范围,尤长靖脸上因夸张表情而浮现的纹路肉眼可见迅速消失,手掌向上递过去对着陈立农,语气冷淡客气:“我的鸡翅可以给我吗?”


陈立农挑起单边眉毛,把鸡翅塞进他手里,在尤长靖转身要走时又抓住他手臂,他私下说话声线比节目中更低沉,脸色淡淡的:“你少吃一点,我们17号真的要录制,这不是开玩笑的。”


尤长靖哦了一声作为回应,陈立农没多说什么,同尤长靖和我一前一后去了餐厅。


一起吃午饭,尤长靖也就真的没吃那个鸡翅。


我也不知道该说谁更真心谁更假意。


好像都挺假的。


也都挺真的。


 




不得不承认位置测评的相处成为陈立农和尤长靖关系的转折点。


聪明人不愧是聪明人,连营业都格外省力和默契。说来矫情,他们言语肢体交流都少,营业时往往一个眼神就对接下来的故事走向达成一致,这种默契令两人都暗自讶异。


尤长靖是个通透的人,惯能开导自己,开导别人,可在关乎陈立农的问题上,竟不由自主的走进死胡同。


他觉得挣扎和煎熬。


同类的吸引力是致命的,他二十余年的人生里,遇过无数种类人群,见识无数种类人格,他脑海中的收藏室有顶到天花板的壁柜,陈立农的到来将一格空白填满。


尤长靖从未见识过与自己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的人类。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纵情之举,这次也不能免俗,即使如此渴望靠近陈立农,无比期待着他好看皮囊下灵魂模样,依旧谨慎自持着,和他保持个清凉距离,缩在安全领域内不肯先迈出一步——是的,先,他知道,当他对陈立农有所渴望,陈立农也同样希冀着他。


他们像把头藏进翅膀的两只鸵鸟,彼此以高超的自欺欺人试探。


多么英明,又多么愚蠢的举动。


 




李英超の场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样陷入这一刻的尴尬场景之中。


我还是个孩子。


 


假使命运提早十分钟告诉我这个练习室里不光长靖一个人,我是打死也不会进来的,我宁愿去给李洋掐腰捶腿端茶倒水,也不会进来的。


可惜命运专爱愚弄我这样可怜人,将我推进尤长靖和陈立农的风暴中心。


谁让风暴源自于我这只蝴蝶小小扇动的翅膀。


可我真的无辜,出于慷慨分享给好朋友一块巧克力有什么不对吗?谁能想到陈立农对此反应会如此过激?死死盯着我给长靖剥锡箔纸的手,嗖嗖的眼刀差点没把我扎成筛子。


我巨冤。


毕竟陆定昊一直告诉我陈立农跟长靖是表面兄弟啊?????


另外长靖也很奇怪了,陈立农突然从角落走过来从他手心里扣走巧克力时,我以为他会嘻嘻哈哈的糊弄过去,给人台阶下的技能他掌握的炉火纯青,解围向来是他专长。


可他竟然破天荒的斤斤计较了。


陈立农说“你正在减肥,怎么可以吃巧克力”,他就说“这又不是普通的巧克力,是灵超给的,我当然要吃”;陈立农质问他“你的原则呢”,他就回嘴“原则是我自己定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原则不允许我吃”。


话题小学鸡的不能再小学鸡,两个软乎乎的闽南腔你来我往,竟然让我听出一丝针锋相对。


这时候我再迟钝也晓得不对劲了。


眼见他们俩一递一句声音一个赛一个大,我顾不得什么唱歌不唱歌的,转身想开溜,蹑手蹑脚贴着墙根溜到门口,还贴心的晓得给他们关严实门。


最后我听到陈立农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长靖的回答听起来冷气直冒:“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少管我一点吧。”


我不晓得他为什么会这样说话,那是我从未见过的长靖,尖锐的,直接的,不加掩饰的。


回去和李洋提了一嘴他们吵架,李洋瘫在床上吃鸡,手口不停:“吵架啊,吵架是好事啊,我就怕他们不吵呢。”


我很奇怪他会这样说话,他开镜打死一个电脑人,懒洋洋慢悠悠卖了个关子:“弟弟,你不懂,你还小呢,长大了就懂了,吵架不见得都是坏事,战争也是促进文明融合的途径之一。”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遂回答:“你在放什么狗屁。”


 




和陈立农发生争吵完全是意料之外了。


当尤长靖以为他和陈立农将一直心照不宣的互相试探自我折磨到决赛(甚至是更远的以后)时,李英超一块巧克力打破了这种微妙平衡。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已经心烦气躁了很多很多天。


未成年人胆子大精力足,天天都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陈立农对着谁都温和有礼貌,进退有分寸,对着他却动不动撩一下,戳一下。乐谱上相触的指尖,轻轻碰触背后肌肉的手,未成年人在导师合作舞台选歌时凑到他身前看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距离近得能听见呼吸声。


而那一刻他也就真的只能听见呼吸声,除此之外就是温热的、拂过耳廓漾入颈窝的吐息,甚至他能感受到他们发丝相接,感受到陈立农的眼光一束束投射在他侧脸,又一束束抽走。


宛如一场亲密无际的耳鬓厮磨。


这种若即若离的skinship叫人又害怕,又沉迷。


尤长靖由衷的感觉到从来只服从自己的情绪被人一点点牵引着攥在手里,这引发他一日甚于一日的焦虑,而苦于无可宣泄。


于是陈立农对他私事的置喙成为靶子。


他说出“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时,其实是后悔了的,特别是在看到陈立农脸上突如其来的空白和失望时。他的心脏被陈立农的失落拉扯刺痛,掺杂轻微的悔恨羞愧,无端产生了诡异的痛快,那是扳回一局的痛快,当尤长靖以为他和陈立农这场戮力角斗中,他已然是个输家、交出了珍贵心脏时,却发现原来陈立农的心脏也在他掌中。


多么痛快。


 




大厂摄影师の场合


我是大厂无处不在又神影无踪的人。


观众从我镜头里看练习生们,而我看到的远比观众多得多。


其实拍摄是个艰苦过程,要让一群十几二十岁的白纸一样年轻男孩子按照剧本表演出自己的样子,真的难,有时候抓住真情流露了,这段故事就有了魂魄,必然精彩。


而作为跟拍戒烟组的摄影师,我觉得陈立农和尤长靖就是两段魂魄。


不知道这群孩子怎么看,我从镜头看过去,这两个孩子就像是…像是抗拒着相吸本性的两块磁铁,尽管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能顺从本心的相吸。


有时候我都不忍心提醒他俩,一天练习下来他俩能互相偷看对方多少眼,明明坐在一起,却偏偏连正眼对视都不肯,提前讲明了录制要用的片段反而还好一点,都能放开营业,比如最开始陈立农那一记吓懵朱正廷的公主抱,不讲明让他们自由发挥时,这两个人却又缩手缩脚起来,不知道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导师测评拍摄时,七个孩子刷刷站过去一排,陈立农和尤长靖站在一起,陈立农就没看过镜头。尤长靖的solopart,他一眼不落的盯着,尤长靖给杨非同垫高音,他看起来整个人紧张的要厥过去。尤长靖也是,一眼都不看陈立农,却在他高音不稳时头也没回的伸手准确找到他发音位置,帮他钉死了高音。


我觉得这俩人,真挺有意思的。


我曾拍到过,尤长靖杨非同陈立农陆定昊在练习室练习,尤长靖唱累了,嚷嚷着休息十分钟,躲进角落里枕着维他命水的瓶子,没一分钟就睡熟,杨非同和陆定昊一起去了卫生间,只剩我和陈立农还在屋子里。陈立农默默站在墙角看了看尤长靖,确认他睡熟了,伸直腿靠墙坐下来,慢慢抬起尤长靖的头,放在他膝盖上,轻柔而迅速的把卫衣卷成一个平滑形状,又托起尤长靖脑袋放上去。


那是个珍重至极的眼神动作,他好像忘了屋子里还有我,而专注于让尤长靖睡的更舒服。


那是场无人知晓的浪漫。


我没把这个故事告诉任何人,而是默默把这一段母带泡了水。


我也没告诉陈立农,泡水之前回看录像,彼时尤长靖,是醒着的。


那是场心照不宣的秘密。


 




争吵过后,尤长靖没等来冷却,反而等来了绵绵小火,温烤慢灼。


陈立农好像没记性的金鱼,睡一觉就忘记前一天的不快。第二天照常大鹏展翅,黏黏糊糊,只是仿佛知道一点收敛,每天都要欲语还休好多次,时刻提醒着尤长靖,你曾无理取闹的亏欠于我。


精明如尤长靖,这次也算不清这一笔烂账了,脑子里有个清醒的小人跳来跳去提醒他,你清醒一点,陈立农要住进你的脑子啦!可依然日渐鬼使神差,神魂颠倒。


乃至于戒烟组表演之前,只是被陈立农含笑一看,他肢体比思想反应更快,伸出手去握住了他手腕。


他清晰地看到当陈立农发觉自己的主动时,又得意又可恶的笑了。


然而无能为力。


 


这份无能为力持续到他被陈立农堵在更衣室。


这一次,没有陆定昊,没有摄像师,没有摄影级和剧本,连闲杂人等都没有,只有尤长靖和陈立农。


他四下相顾,觉得诡异,先发制人:“你还没换好衣服?”


陈立农靠在更衣间的柜门上,姿态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豹:“我在等你啊。”


“你不用等我了,先出去吧,我很快的。”尤长靖深吸一口气,果断拒绝了,奈何低估陈立农的执拗。


“你紧张什么?”陈立农站直了身体,慢慢走过来,因为近视,眯起一点眼睛,捕捉尤长靖情绪变化。


“你不要再过来了!”尤长靖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再也难以忍耐,压低声音,语气很冲的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问出这句话,尤长靖恍惚觉得画面有些眼熟,后惊觉这番对话曾在巧克力大战中出现过,只是此时角色对调,说不出的滑稽。陈立农显然也发觉,笑出了怎么看怎么奸诈的猫纹:“你别这么紧张嘛。”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样子吗?”陈立农越走越近,尤长靖后退几步,靠上衣柜,身高被全面压制,又不好动手推搡,只能任由陈立农俯下身,逼着他四目交织,听他一个字一个字说话,“你现在像被丢进海里,不会游泳,马上就要窒息溺水了。”


刻意压低的声线此时听起来分外低沉,“你要呼吸啊”,陈立农一只手撑在柜子上,形成个烂俗壁咚,鼻尖几乎挨到尤长靖眉心,尤长靖手里还抓着件可怜的卫衣,被他揉捏成咸菜皮,他脑海中理智的弦被反复拨弄,濒临绷断。


“呼吸,你要呼吸,”未成年人不晓得从哪里学来戏谑腔调,看眼前人如口中猎物,反复打量只为寻找最佳进食姿势,给他找到了,就毫不犹豫的下嘴,“我来教你啊。”


嘴唇碰触到嘴唇,尤长靖听见那根弦绷断的声音。


烧成一片艳丽火海。


 


“你的八个队友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我毫不犹豫选择尤长靖,我怕他溺水。”



星辰不可摘

见崎美咲子酱:



Nine precent告别演唱会的最后粉丝在底下举着灯牌哭成一团,台上灯光刺眼装饰漫天,陈立农喘着气环顾四周发现连最冷静的王子异都红了眼。再往左偏15度他的视线范围里就一点一点出现了尤长靖,先是他白色的衬衣轮廓,再是被汗水打湿微微塌掉的发型,然后是他颤动的睫毛和睫毛上挂着的眼泪。说来奇怪,一年半之前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个限定男团,可真到了最后一天站在舞台上时居然还会被自己的抒情歌逼得百感交集。




谢幕的时候粉丝拼命喊安可,主持人开玩笑问台下还想听什么歌,晃神间陈立农听到有人在喊《我怀念的》。他侧身打量尤长靖的表情,可他似乎没听到,嘴角还是保持着好看的弧度,刚刚哭花的妆也没有影响到他的甜美。和一年半前相比他的确是瘦了,圆润的下颚线开始呈现出清晰的趋势,一双眼睛更显得清亮。




你会怀念我们的《我怀念的》么?




陈立农突然想到很久之前他在后台曾问过的这个问题,当时自己给了肯定的答复,而现在他非常想再问一遍,现在的尤长靖会怀念他此刻分外怀念的他们的《我怀念的》么?未来的尤长靖呢?




演唱会后是庆功宴,卸完妆的每个人都挂着青黑的眼圈,用力过猛的后遗症就是举着杯子却只想睡觉。陈立农陪着笑脸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真的快不行了,打了个招呼就溜去卫生间洗脸。冷水激在脸上勉强叫醒了些活力,他拍打自己脸的时候觉得有点好笑,以前在大厂的时候整夜整夜地熬,一桶泡面就能续命,现在对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居然打起了瞌睡。他扯了纸擦擦手往外走,一出门就碰到了靠在走廊上的尤长靖。他换了件格子衬衫,抱着手臂站在那里,侧头时眼神平静而柔软。




四目相交的那一刻陈立农觉得自己好像醉了,不然他怎么会在一瞬间觉得梦回2018。




可他根本没喝酒。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在廊坊的时候有人形容那里是世外桃源,每天吃不好睡不饱的他们对此嗤之以鼻,都表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只愿意在花花世界里庸俗至死。




“海底捞才是尤长靖的世外桃源吧。”




“闭嘴。”




陈立农很喜欢和尤长靖开玩笑,即使在大家面前损他他也只会佯装生气地拍你,虚张声势之下的力道早就在空中卸了个七七八八,真真落到身上时只是带着温度的软绵绵的一下。即使嘴巴上不留情地怼回来,一分钟后也会好脾气地冲你撒娇,好像什么都能被包容。




一个人在这样的生存战里实在太孤独了,况且还是个饱受非议的未成年,陈立农虽然早熟又聪明,但骨子里还未剔干净的不知所措促使他四处寻找属于自己的安全感。在和尤长靖一组前,他见过这个人深夜去接灵超下课,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他孩子气地想,明明他和灵超一样大,怎么就找不到一个人像这样宠着他呢?如果真的在一组练习,他会愿意陪自己留到最后然后一起回宿舍么?




当然,只是这么想想。陈立农同学自认没这么小男人,不好意思用怕黑之类的理由硬拉一个哥哥照顾自己。只是尤长靖也一句话都没说,默默地陪他一起练到凌晨,连着几天一点抱怨都没有。很久以后陈立农明白了,这就是尤长靖式的温柔,不越界不刻意,以流体的形式顺着你性格里的罅隙探入,不会伤筋动骨可一旦失去就会感觉不再完整。




漂浮又晃悠的失重感消失了,他的挣扎与小心翼翼得以治愈,属于17岁少年的惶惑不安在那个时候终于找到了安全感。






练舞练久了浑身都发软,相熟以后陈立农开始大胆地倚在尤长靖身上,零零碎碎地发着牢骚。尤长靖偶尔耸动肩膀嫌他太重,但大部分时候就任由他拦着拽着,十分钟的路程磨上二十分钟才走完。北方的天总是冷得没有道理,陈立农缩在宽大的羽绒服里抱怨空气干到他喉咙总不舒服,尤长靖伸手轻轻按了按他喉结处,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又不敢乱动,藏在帽子里的耳朵开始慢慢升温。




“开加湿器吧,晚上睡觉找条湿毛巾盖着这里。大家都是唱歌的,嗓子可重要了。”




他没化妆的时候五官有些清淡,熬不完的夜让整张脸看上去都有些浮肿,但抬眼时眼神关切又真诚,就像条湿毛巾。陈立农觉得自己好像的确被包裹住了,他失语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没吃完的一块巧克力举到尤长靖面前:“吃不吃?”




大厂里没有人不爱全时,尤长靖更是如此;但大厂里多的是吃不胖的小竹竿,一吃就胖的尤长靖确实独一份。节食减肥在第一场竞演后迅速风靡整个大厂,而周锐凭借减肥后一副美得雌雄莫辩的神颜将其推向了高潮。尤长靖嘴上和人开着玩笑一口一个“小鸟胃”、“80斤”,私底下认真起来的架势连陈立农都觉得害怕。也是,毕竟是真正从180斤起减肥成功的人,做事没一点狠劲反而说不过去。大厂里不缺勤奋的故事,练习到晕倒,带病坚持上阵,为了一次排练急到落泪在镜头里比比皆是;尤长靖永远以活泼搞笑的调侃方式示人,但陈立农见过他饿到低血糖摇摇晃晃还在跑步机上不肯下来。




“再十分钟就好,十分钟啦。”




把人扶下来的时候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汹涌而下的汗水,他胡乱用手摸了一把脸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陈立农从口袋里掏巧克力给他吃,他呼吸还很急促,每一次都带着热气,但越是这样眼神就越是冷静,说出口的话都像是暴雨前压着的厚重云层,柔软却坚韧。




“农农啊,你们这样天生的瘦子是不会懂身材好坏究竟意味着什么的。”




他想他是知道的。虽然追星女孩们个个嚷嚷着实力至上,但一轮到投票还是会忍不住替帅哥找借口;台下的欢呼声虽然始于颜值,但至少你要有一个可以“始”的长相;偶像是一个贩卖年轻活力和漂亮皮囊的职业,长相就是敲门砖,没有它你什么都不是。他是明白的,如果不是他长了一副校草弟弟的清秀样貌,又怎么能在第一期播出后轰轰烈烈收获那么多姐姐们的疼爱。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把巧克力撕开,举到尤长靖面前:“吃一口嘛,咬一小口都可以,剩下的我吃好了。”




尤长靖企图在这个未成年的眼睛里看到一些情绪,但他弯弯的笑眼里全是纯粹的友好,纯良到你没办法拒绝。活了二十多年漂洋过海在异国他乡读书工作的尤长靖怎么会分不清哪些是客套,哪些是假意,哪些是蹭着镜头的博好感,哪些是蜻蜓点水的泛泛之交;就像之前他能读懂陈立农单枪匹马的寂寞无助那样,现在他也能读懂十七岁的陈立农不加修饰的对他好。明明自己只是看不下去伸手拉了这个孩子一把,他居然真的开始打算靠近自己了么?尤长靖有点想叹气,但运动过度的虚脱感让他头脑发晕,巧克力的香甜味又过于惹人厌烦,他瞥见窗外夜色沉沉,星辰寥寥无几,突然觉得自己偷吃一口巧克力应该也不会被神惩罚的。




“那就一小角哦,一点点。”






廊坊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大家都冲到雪地里玩,疯到衣服和头发都湿得一塌糊涂。陈立农把一整团雪塞进尤长靖脖子里看他冻得畏畏缩缩的样子笑眯了眼,陆定昊作势要帮他回击却在未成年人充沛的体力面前认了输,撒着娇说好冷就退出了战场。连天的压力在雪地里一并释放,洋洋洒洒的大雪打不湿少年人的活力,也不知道谁在一片混战里喊了句“好希望时间停在这里阿!”然后被周围人群起而攻之:“现在还想不想!”




陈立农也混在人群里朝那个人丢了几个雪球,侧身瞧见尤长靖在退后三步的地方抿着嘴笑,飒飒的雪花从他发梢落到睫毛划过领口衣袖最后落到地上,他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像是天地间的某道风景。很久以后他在拍戏的时候导演要求他想像一下怦然心动是怎样的场景,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突如其来的大雪和那次不期而遇的定格。




后来雪下得太大大家犯了懒都没去排练室直接回了宿舍,陈立农想起包还落在里面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往楼里跑,跑了两步才发现尤长靖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于是放缓速度等他跟上:“你怎么不回宿舍?”




“你不是要去练歌?陪你阿。”他揉揉不成形的刘海,又不甘心地埋怨了起来,“诶,你真的很怪诶,全身都湿成这样了还不回去换衣服,明天感冒了还怎么唱歌阿。”




陈立农伸手把他刘海一通乱拨,直到眼前的人一副要骂人的架势才收手:“我就来拿个东西啦。”




排练室的窗外是黑夜,整片天空被层层叠叠的云层压住了没有一丝星光。盛大的穹顶下是漫无边际的白,路灯的微光清冷又柔和,人来人往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回荡得很飘渺,练习大楼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安静得让陈立农觉得时间似乎真的可以静止。




“你什么时候生日阿,长靖?”




“我生日好远之后呢,不可能在大厂里过的啦。怎么,你想给我过生日阿?”




未成年的眼睛比窗外的夜色更深沉,连温柔都像复刻了今天那场雪——铺天盖地、肆意妄为、但蹭过皮肤时的轻微触感总让人悸动。




“是的。所以,我们一起出道好不好?”




你想出道就出道了?我还想要天上的星星呢你倒是说说好不好阿。梦想这种东西之所以迷人就是源于它求而不得的悲剧魅力阿,不然那么多赚眼泪的奋斗故事还怎么带足流量登上新一代最老生常谈但依然不会被拍死在沙滩上的主题阿。




“好。”




2018年,四月六号,陈立农和尤长靖一起出道了。








记得那一首歌,也记得那片星空




仔细回想在Nine Percent出道的一年半里,最开心的日子还是在LA的那几天。出道的兴奋混着大洋彼岸的暖风吹得人微醺,时差问题加上调皮心性作祟陈立农会在入夜后拉着尤长靖出去逛马路。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气味都能给人安全感,他们不用藏在口罩背后也不用在乎衣着发型,随意得像在廊坊相遇时的第一天。




LA晚上的星星很好看,高高得在一片墨色里发亮。他们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一直往前,天南海北什么都能聊上一句,聊得最多的还是生活的变化。谁能想到四个月前还拿着微薄的薪水被公司训得战战兢兢的普通男孩,一下子就叩开了舞台的大门,无数想都不敢想的杂志节目专访抢着把摄像机对准了他们。




“我有一种伸手就能摘到星星的感觉阿。”陈立农趴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把尤长靖揽在了怀里。




尤长靖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摇着头说:“是错觉吧,陈立农同学。”




那个时候的他们身上还带着素人气质,面对全世界轰然而来的爱意姿态谦卑又笨拙,他们站在舞台上看着闪烁成海的手幅和欢呼只觉得自己做了场声势浩大的梦。后来面对灿烂的灯牌和赞美时尤长靖经常会想起那夜LA的星光,那时他没有做好迎接千万人喜爱的准备,却敢在月色的掩护下偷偷牵起身边人的手,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任由它们滋生翻滚。之后他终于足够成熟地包裹住所有人的爱意,可那些夜里闪烁的星光却成了遥远的梦,再也无法被捉住。






有一段时间尤长靖迷恋上了粤语歌,缠绵软糯的咬字唱遍了感情里所有细枝末节,歌词真切精妙,每句话都能是个故事。他把歌单分享给陈立农,一个马来西亚人,一个台湾人,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努力去学也算是懂了个七七八八。尤长靖唱情歌的时候一把好嗓子张弛有度,哼着不标准的粤语就算不成调也哀婉动人;陈立农毕竟是个感情上未尝深浅的年轻人,强装深情唱情歌经常会遭到尤长靖的嘲笑。《戒烟》的舞台被拍得非常漂亮,陈立农倚在晕满水汽的玻璃后面,一双眼睛里全是雾气,但尤长靖总说他是小孩穿大人西装,假悲伤就像单薄的白纸,不戳破是留面子,戳破了就只剩少年强装愁了。




“那是因为我没有失过恋阿。”陈立农咬着吸管不服气地翻看mv,后又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而且我喜欢的人都会喜欢我。诶,你在听什么,给我听听。”






“《春秋》。”




不过后来尤长靖也有安慰他,队里不止他一个未成年,大家都假装深沉,场景也不会太难看。那个时候陈立农确实不懂,不懂什么是爱而不得,不懂什么是情深缘浅,也不懂什么是无疾而终,爱情的形式太多太复杂对没受过情伤的未成年来说只有最简单热情那一种,他的喜欢就是坦率直白的日光倾城,是浪漫至上的星辰漫天,没那么多似是而非的曲曲折折。他喜欢一个人就撒娇,就亲近,就想去他的城市,他对未来有那么多美好的幻想,每一个幻想里都有他分享生活。




“Nine Precent其余八个成员掉到水里,你会救谁?”




“我毫不犹豫选择尤长靖。”








谁爱得太自由,谁过头太远了




尤长靖过生日的时候经纪人抓住机会录了个特别花絮团综,队里所有人都递上包装精致的礼物,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容说着老生常谈的祝福。尤长靖一边插科打诨地回应着,一边放空自己满脑子想着等会儿吃点什么。团队上轨道之后每个人免不了都开始和资本主义打起了交道,廊坊大厂里攒下来的那点伪同窗情很快就抵不过各怀心事的各自为营。其实也不怪他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公司,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行程,在结局已定的大前提下强求他们在一年半里硬把豪迈的团魂架在嘴上,任谁都会觉得尴尬。




“生日快乐,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想陪你一起过!”




我?不是我们?同学你今日份的团魂任务没完成阿,趁还来得及我们再来一遍?




但尤长靖没来得及把脑内的吐槽完全想完就被用力的熊抱吓得不再走神,下一秒未成年人含笑的眉眼在眼前无限放大,柔软落在嘴唇边不足三厘米的地方,从其他角度看应该很像他们突然接了个吻,不然其他人怎么会连表情管理都忘了做,每截一帧都是一个表情包。尤长靖觉得自己也不能嘲笑别人,因为他的表情应该也很难看,下意识推开时用力过猛,对面的人笑意还来不及收住,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拗怒上。




其他人缓过神嘻嘻哈哈打趣陈立农,扯了个唬烂的真心话大冒险梗就把画面混了过去。后来播出时他推开的片段被剪掉了,粉丝只看到陈立农亲了他的脸然后低头笑着说谢谢。一时间cp粉如雨后春笋疯狂冒头,每一秒都能被解读出一个上万字的故事。




尤长靖在夜晚反复看粉丝的截图与视频,其实身在其中的人最能明白被cp粉无限放大的眼神糖大多是剪辑师的鬼斧神工,更有些人看一块石头都自带深情滤镜,那些被啧啧称道的经典画面通常都不足为奇。所以他也真的知道那段视频里陈立农眼里的星辰大海是多么真实,真实到让人害怕。尤长靖突然意识到前些日子里困扰自己的惴惴不安已经具象化了,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还是走到了摇摇欲坠,再多一步都是生死未卜。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脑子里却全是出道那天的画面——如释重负的拥抱和温热动情的眼泪、倾泻而下的亮片彩带和光芒万丈的前途大道;即使过去那么久他都好像还是能闻到当时的味道,混着汗水和脂粉味,独特又深刻;那个晚上所有人的泪水都不值钱,台上台下都像被传染一样毫无形象可言。可话说回来,谁的眼泪值钱呢?第一批淘汰的练习生们的眼泪就不如站在镁光灯下各占一片人气大海的有价值么?不然为什么他们哭得也一样卖力,摄像头却始终对他们吝啬呢?第一天进厂的时候他站在挺拔高挑的人群里几乎看不到远方,现在他终于能看到远方,就不会再甘心轻易放弃。




及时止损的道理连三岁小孩都懂,他没理由犹犹豫豫。尤长靖想他是理智的,可还是很痛,痛得他忍不住埋在被子里安静地泣不成声。








假装了解是怕,真相太赤裸裸 




最初陈立农被疏远的时候完全没反应过来,但在三次伸出的手臂被巧妙地躲开后他终于品出了这件事。恋人间的分手通常极具仪式感,以一句“我们分手吧”为起点以相忘于江湖为终点;可从没有人考虑过朋友之间该怎么分手,或者说友达以上的关系该怎样结束才不算太突兀。男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实属常事,一起吃饭聊天唱歌跳舞也算是工作范围内的事,他们之间没有开始,没有开始就谈不上结束。但他明白,其实是结束了的,有些什么已经结束了。毕竟他已经看不见曾经在LA星空下见识过的尤长靖眼里的星空了。




真正的温柔是点到为止的通透,他们不动声色地守着自己的底线,用比别人更执着的力量保护自己,他们的温柔来源于这份力量,因为他们太明白什么是安全地带而什么又太过火。




尤长靖就是这样的人,温柔到有些狡猾,狡猾到让人生气。




但又不得不承认,连这样略带怯懦的狡猾的温柔,他都很喜欢。




每场见面会之间都会给他们相应的时间进行调整,如果自家公司没有安排活动的话就能回家休息。自出道以来陈立农一直都是连轴转的状态,时间变成了很宝贵的东西,每一秒都能被掰成等价货币使用。他有的时候会怀念在廊坊里那些躺在床上做稀奇古怪的梦的日子,那些梦里可以鸡飞狗跳五颜六色,现在的他很少做梦,梦境也不再光怪陆离。所以当活动临时取消时候,他躺在宾馆床上不知道该干嘛,躺了五分钟后他突然想到,尤长靖今天的活动好像也在这个城市。打开朋友圈发现果不其然,他对着镜头摆出训练有素的微笑,把品牌名举得乖巧又显眼。掐着时间算算应该差不多快结束了,接下来他好像也没有别的行程了。




想去见他,想拥抱他,想去质问他,想告诉他他很想他。




突如其来的想法像火苗舔上心口,呼之欲出的冲动蓬勃着生长到喉咙口,一遍一遍冲得理智溃散。在手机上找到了他的名字,却迟迟按不下去,全世界的声音只剩下耳边噪杂的心跳声,他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似,好像在尤长靖最开始疏远他的一个礼拜后,他也产生过这种想法。




那天也很巧,他折回化妆间拿落在那里的外套,尤长靖在收拾最后的残局,四目相对的时候他拉过隔壁椅子上搭着的外套递给他:“你外套。”伸手去取的时候指尖有短暂的接触,熟悉的温度似乎把他一下子扯回到当初被安全感包裹时的撒娇情绪里里去,没来由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来,他反手拉住尤长靖的胳膊,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两个静止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更短。




尤长靖不开口只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他,他只是一汪平静的水,任何风过都没有波动。温柔的决绝是深不见底,它的冰凉把人淹没,把勇气偷走,把执着软化成一声叹气和让步的苦笑。




“谢谢。”




其实陈立农知道这段暧昧的感情里狡猾又软弱的不止尤长靖一个人,如果他足够勇敢的话他们有无数个看星空的夜晚可以把话挑明,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依赖着这个人的温柔,依赖着这个人的聪明,依赖着这个人带来的安全感,想着时间再走得慢一点就好了。




可是慢一点,又怎样呢?




他们曾经拥有无数个慢一点的片段,而他都像那次一样没有开口。




那通电话最后陈立农还是按下去了,故事的开头猝不及防,但他想找尤长靖吃顿火锅也算有个仪式感的结束。




接电话的是尤长靖的助理,她说他在卸妆问他有没有什么事。




“没什么。”




放弃也只要一分钟,也许更短。






其实那天尤长靖没什么东西可收的,他完全是因为看到了陈立农的外套才会留在那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心有愧疚,也许是因为别的,但他的确想知道如果只剩两个人那个未成年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遗憾的是,他没有;好险,他没有。




走出化妆间的时候尤长靖想起了以前一起听的《春秋》——




我没有为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你没有共我踏过万里不够剧情延续故事。




我放手,我让座,假洒脱




np最后一场演唱会前尤长靖减肥减得尤其狠,除了正常训练外一大半时间都窝在健身房里。陈立农从舞蹈教室出来时远远望着灯还亮着的健身房,手指抵在口袋里的巧克力上反复摩挲。林彦俊从后面拍了他一下:“怎么还不走?”




他回神后掏出巧克力放到林彦俊手里:“长靖应该还在跑步,等会儿你把巧克力送给他吃了吧。”




“他不会吃的啦,吃这一口步不就白跑了。”




陈立农愣了一秒,轻轻点了点头笑着叹了口气:“也是。”




林彦俊进健身房的时候尤长靖正躺在地上放空,从头到脚湿了个彻底。他从椅子上扯过一块干毛巾扔到尤长靖身上示意他打理一下自己,尤长靖随意地蹭了一下头发就脱力地用毛巾盖住了自己的脸。随后闷闷的声音从毛巾底下穿出来:“林彦俊,我想吃巧克力。”




林彦俊有些诧异,但毛巾下的人马上自己接了话:“算了,一整块太多了。”








所以我,没有哭,没有说




“你会怀念我们的《我怀念的》么?”




尤长靖愣了一下,微微皱眉:“什么?”




陈立农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他们的身后是沉沉夜色,稀落的星光被云层压得很低,好像站在顶点处伸手就能触碰到。陈立农和他都曾在这样的夜晚一起遥望过窗外,可他们都知道,星辰不可摘。



【奶尤农汤/农靖】未成年人很可怕(一发完)

水草:

未成年人很可怕



+双向暗恋 激情创作


+好立尤女孩绝不认输




“偶尔晚上会去找长靖啊,做一些运动。”*




0、


“你很厉害诶。”


灵超咬着棒棒糖,看着陈立农三言两语就把在床上生根的尤长靖哄出了寝室门外。


“啊?”


“我和林超泽晚上怎么都推不动他去健身房,他真的很懒惰。”


陈立农听明白了,嘴巴一咧,笑得特别开心。


“这是天道好轮回。”林超泽从洗手间探出一个头,“以前在香蕉他只有我一个小宝贝。结果到了大厂林超泽变成灵超,然后灵超变成陈立农。现在我宣布你是尤长靖新的小宝贝了。”


灵超把棒棒糖当做话筒递到陈立农的面前:“那我们只好有请新任小宝贝发表一下自己的感言了。”


“你们很烦诶!”尤长靖从门口折回来,奶凶奶凶的开始拉着两个前任小宝贝推推搡搡。


“你看你!都开始家暴我们了!”林超泽戏好词准马上开腔,“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干嘛啦你!”


陈立农被眼前的三个人逗笑了,眼睛眯起来,连闪闪发光的瞳仁都看不见了。


“好啦不玩了,你赶紧去健身房吧。”灵超把糖果塞回嘴巴里。


但林超泽决定再玩一会儿,尤长靖也只能拉着他元老级的小宝贝摇摇晃晃地一边哄一边凶。


“不过,其实我是有话想说啦——”陈立农转头和灵超说悄悄话,“我才不是他的小宝贝。”


灵超小鹿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陈立农闪闪发光的瞳仁又回来了:


“他是我的小宝贝。”


1、


其实拉尤长靖晚上去跑步一点都不难。


对付尤长胖,只要你有一张全时的卡和一枚甜甜的笑容,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如同钓鱼。放对饵料,愿者上钩。


“我今天跑了十二诶。”一个虽然汗被风吹干,但头发依旧湿漉漉的尤长靖,睁着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陈立农,“我可不可以吃一点这个?”


陈立农低头看了看货架上的炸鸡:


“这是炸的诶。”


“那这个,”尤长靖指着关东煮,然后比了一个手势,“然后加一点点辣,我就吃一点点。”


最近他被灵超管的很严,很久没有吃到零食了。虽然肚子很饱,但嘴巴还是很饿。


“好吧。那你在这里吃,小心出去被人拍到。”


尤长靖赶紧一边点头一边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一串贡丸,眉眼弯弯,对陈立农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朋友。


陈立农知道这个小机灵鬼愿意跟自己出来跑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会给他放一点水,小小满足一下他的口腹之欲并为他保守秘密。


“你小心点啦,不要把汤弄到裤子上。”


“知道啦,你不要告诉灵超啊。”


尤长靖吃东西的样子像只小仓鼠,喜欢把食物放在嘴巴里多嚼一会儿,再吞下去。他把这个习惯归结为减肥餐吃多了的后遗症——口腔会贪恋每一种浓郁的味道,然后放大食物带来的幸福感。


所以尤长靖吃东西的样子总是看起来很幸福。


陈立农拿着草莓牛奶看他,觉得自己的胃也暖了起来。


“你说你只吃一点点,这一整串不要吃完啊。”


“一整串只有三个,你很小气诶。”尤长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嘀嘀咕咕了一下,“好啦,我就吃一个,剩下两个可以给你吗?我觉得丢掉有点浪费。”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都没有碰到,我帮你弄下来放进杯子里。”


陈立农笑得发光,嘴上还在怼他:“你真的给我吗?你看你嘴边口水有在流诶。”


“我哪有!”


尤长靖一口软软的马来西亚腔凶他,他却被瞪得圆溜溜的眼睛逗得不行。


灵超夸陈立农厉害,其实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厉害。尤长靖才是真的很厉害。


在大厂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陈立农一晚上吃两碗泡面才能把胃撑满,好让心不那么空落落的。但现在他看着尤长靖,吃到两个小肉丸他就能觉得心里暖和起来。


就真的很开心。


实际年龄17岁,而心理年龄25起步的小陈同学双商颇高,当然看得明白自己这种莫名其妙升腾起来的快乐背后隐藏的真实感情。


只是他不好讲。


尤长靖就像是小时候看到的,摆在蛋糕店橱窗里面最好看的那个巧克力蛋糕,光用看的就知道他甜的发慌,人人都想带回家。


而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如果是巧克力蛋糕的话,好孩子陈立农努力一把还可以挣到零用钱把它带回家;而尤长靖,他却连正确的努力方向都不知道。


“你太贵了。”陈立农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全时卡,“我养不起你。”


“我就只吃了一串贡丸里的一个!”




2、


少年人心思总是很简单很热烈。他们不自觉地往喜欢的人身上贴,眼睛总是闪着星星,像是磁石,牢牢地吸在喜欢的人身上。但掩饰起来往往又很笨拙,留下的蛛丝马迹都可以织成一张网。


这里要点名批评一下灵超鹅,未成年届的耻辱。


在泡泡服抢椅子大赛中,全程和尤长靖粘在一起的陈立农如是想道。


“这个超累的。”


比完赛的尤长靖把上半身的泡泡服扒下来,凑在陈立农耳边抱怨。


“那你要不要靠在我身上?”


尤长靖眼睛一亮,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瘫在了他的肩膀上。


坐在旁边的陆定昊摔过来一张震惊脸。


尤长靖回了他一个高傲的抬下巴。


看来今天的塑料友情又要破灭两秒。


陈立农发现自己笑得藏不住,只好回过头装作自己沉迷比赛无法自拔。


“谢谢农农。”


尤长靖的声音轻轻的糯糯的,缓慢地降落在陈立农的心上,挠他心痒痒。


“对了,我们下次导师舞台要不要一组?”他这个问题下意识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不好不好,这个问题问的时机不对。


原本软塌塌的尤长靖听完这个问题之后缓慢地离开了他的肩膀,坐直了看他。


陈立农笑意凝在嘴角,有些不知所措。


小尤认真盯了陈立农一会儿,展开了自己招牌的甜心笑:


“不然你想选谁啊,我们都是Vocal,当然在一个组啦。”


“是啦。”


陈立农听着这个官方的答案回了一个扯着嘴角的笑容。


或许把自己和灵超放一起比较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木子洋毫无求生欲,而尤老师一颗七窍玲珑心。


他每次干些坏事稍露马脚,尤老师马上就能窥见事件的全貌。他对尤长靖见微知著的能力从不做怀疑。


也许他早就被尤长靖看得透透的了。也许他不是钓鱼的人,他不过是不停地在给鱼送食物罢了。


“我刚刚看到你口袋里有一板巧克力,哪里来的?”


“我拿林超泽的,你怎么眼睛那么尖?”


“人家低血糖你还拿!”


“他有好多好多啦!”


“尤长胖,”陈立农突然严肃,“等下游戏结束了要上交哦。”


陈立农逼他交食物的手段一流,软磨硬泡撒娇威胁全都没用,过往经历害得尤长靖只能妥协,但末了还是要用气音怼他一句:“你那么喜欢吃巧克力,我看你根本就是自己想吃吧!”


最好吃的巧克力甜里都带点苦。


尤长靖也是。


“对啊,”陈立农看着他手舞足蹈假凶的样子笑,“我最喜欢巧克力了。”




3、


尤老师的声乐班是大厂的共享资源,他的教学指导人人有份,从不为谁多分一杯羹。除了小宝贝们能偶尔有一些特殊待遇。


平时的尤甜甜彩虹屁吹遍大厂每一个角落,他咧嘴笑一笑,嘴巴笑成心形,连嘴角都能滴出蜜来;而在教学的尤老师散发着能震慑全场的气场,他弹着琴,似笑非笑,一会儿温温柔柔地看着琴,一会儿温温柔柔地看着你。


尤老师就好像是咖啡上的拉花,精致又漂亮。但只要轻轻一搅,又会融回它的本色里。


陈立农第一次当尤老师学生的时候毫无防备,因为多看了他两眼,结果连歌词都唱错了。


“有没有做功课啊!”


“我是不是刚拿到!”


尤长靖一直在笑,然后他也笑,这一切太美好了,好像他们天生就该如此。


少年人的喜爱总出现的没有缘由又来势汹汹,哪怕聪明如陈立农也不能免俗。如果这些生长蓬勃的情感硬要指出一个起点的话,那么就是那个第一次当队长的人,弹起钢琴给他伴奏的那一刻。


所以出于一些微妙的小心思,戒烟组选Leader的时候,陈立农毫不犹豫地把尤老师这个人设卖给了李荣浩。


“我觉得长靖当会比较好。”


尤长靖大眼睛瞪起来白他一眼,而小皮孩看到之后反而越卖越开心。


“因为其实我们的唱歌有一些都是长靖在教的,就是不开玩笑的。虽然他私底下比较懒惰,可他的实力真的有到这样子。”


可爱又帅气的人劝人能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李老师眨着小小的眼睛考量一番,钦定了尤长靖作为队长。


小陈笑嘻嘻,可恶得有些可爱,小尤无奈得没有办法,接下了这个职位。


等拍摄的机位都撤走之后,尤长靖隔着陆小芙瞅陈立农:“我当队长真的没法叫你们起床啦,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关系啊,我可以叫你,然后再和你去叫他们起床。”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诶!”


“哪里怪,怪可爱的吗?”


“诶你不要学Justin!”尤长靖伸手打了一下陈立农大腿。


陈立农没躲,上身还往尤长靖的方向凑了一下:“你懒大家都可以管你,你好好教我们唱歌就好了。”


生存空间越来越小,被挤在中间的陆定昊仰头翻了个白眼。


少年总希望自己在喜欢的人眼里也是不一样的存在。然而无奈少年摊上的这个对象作为顶配中央空调,风力强劲,陈立农只能想法子把他推成队长,锁死在某个位置上,让他必须对自己特别一些。


虽然这样的特别有七个人来共享。


但七分之一总比一百分之一来的好些。


4、


不过话又说回来,尤长靖真的一视同仁吗?


5、


“尤长靖你偏心。”陆小芙尖锐的指出。


“我没有你不要乱讲诶。”


大半夜陆定昊拉着灵超和林超泽到寝室里,围住尤长靖,一副要声讨他的样子。


“正廷告诉我了,陈立农公主抱着你转了五个圈。”


“你还很开心。”


“之前秦大田抱你你连手都没有放上去。”


尤长靖看着他的小宝贝们给他来了一个小宝贝三连,只得有些局促地解释道:


“那是因为农农在转圈啊,我不抱紧他我就要掉下去了。”


“你跟农农去健身房还锁门。”


“那真的是我安全意识重啦!”


“你之前的舞台还公然叫农农等你。”


“因为他是vocal啊,我就觉得他应该和我一组。”


“我也是vocal。”灵超弟弟插了一句嘴,“你怎么不叫我?”


“你,”尤长靖支支吾吾了一下,“你应该会和你洋哥一起,我就没想到。”


“那我们还有韩沐伯、Jeffery、周锐……”


“好啦闭嘴!”尤长靖打断了这令人尴尬的列举,“其实,那个主要是因为,因为他那个时候坐的离我最近。”


林超泽夸张地“哦”了一声。


尤长靖瞪了他一眼。


灵超掰着指头开始数:“那还有你晚上只有他能拖你出去跑步;超泽还说一个香蕉团收你零食的能力还比不上一个陈立农;还有……”


“弟弟等下等下,”陆定昊伸手拦住了疯狂输出的灵超弟弟,“这些没有意思,你的小尤哥哥每个都能给你套官方回答。我要问个猛的。”


尤长靖在陆小芙的视线下退缩了一下。


“你找大舅问陈立农的发声部位干嘛?”


早期在大舅还在大厂的时候,尤老师还不是单枪匹马一骑绝尘的单干,陈立农在跟他熟到不行之前,大舅教他教的反而更多。


“这样,我是队长,然后……”


“我怀念的里面又没有农农顶不上去的高音。而且你那时候也不知道接下来和农农还会不会合作,你不是太未雨绸缪的人。”


尤长靖撇了撇嘴。


不得不说陆小芙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尤老师倾囊相授也好,无私教学也好,一切的前提都是为了呈现出一个更好的舞台。而与舞台展示无关的东西他不会关注也不会提,毕竟时间紧凑,他也并不是真的来这里打工的。


在练习《我怀念的》的那段时间里他有留意到,私底下陈立农在唱一些小高音的时候会压着腰侧,帮助自己把高音压上去。按理来说他留意归留意,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后来他碰到大舅的时候,却没忍住问清楚了这个问题。


尤长靖一开始没搞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等尤长靖迈进空无一人的小二组的时候他才缓过来,原来那个时候问发声部位的他,没有想着那个炫丽又夺目的舞台,没有为了任何可预见的舞台,他只是为了陈立农而已。


他下意识把每一场的表演和少年绑在了一起,所以才会在下一次选组的时候那么干脆的说“农农等我”。


他拿捏着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很是无措。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大舅告诉你的?”


陆定昊点点头。


“现在农农高音唱得很好听,你们今天也听到啦,他不会知道这件事。”尤长靖挠了挠头,“他知道的话,可能会觉得很奇怪吧。”


林超泽听懵了。


灵超没听懂。


陆定昊疯了。


“尤长靖你玩真的啊!”


“我不是,没有,不是玩,不是真的,诶呀!”尤长靖不知道该怎么说,语气急了一点,然后卡壳了。


他的三个小宝贝盯着他。


“他未成年。”尤长靖过了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农农还是……未成年,你们不要这样子啊。”


“我未成年怎么了?”


围成一圈的四个人听到这个声音吓得马上齐齐地抬头往门边看。


陈立农半推开门,看着八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脸茫然。


“你来有什么事吗?”尤长靖有点心虚的开口。


“就找你去跑步啊。”陈立农看他,“我未成年怎么了?”


“没怎么啦,走吧走吧我们去跑步。”尤长靖跳起来,想去换身衣服。


陈立农一直盯着他,眼睛都没挪过位子。



灵超看看看看陈立农又看看尤长靖:


“未成年都有点虎。”

6、


但是事情总不能好好的如尤长靖所愿。


在李荣浩老师来验收练习成果的时候,天生劳碌命,一颗心操透的尤老师听着陈立农声音有点不对,下意识就压上了他的发声部位。


陈立农的音顶上去了。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尤长靖心一下收紧了。


未成年人是很可怕的。


他们有一腔热血,他们有撞破南墙不回头的孤勇,他们一往无前,他们无所畏惧。你往后退一步,他们往前冲三步,直到戳着你的心窝子,逼你缴械投降。


而聪明的未成年人就更可怕了。


他们不但偏执,而且但凡你露出一点马脚,都会被牢牢抓住。


陈立农属于后者。后者中的强者。


“你之前都没有说诶。”


结束拍摄之后的小陈拉住他。


“说什么?”


“你知道我的发声部位。”


“这个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尤长靖看着陈立农认真的眼神有些说不出话,“我得好好教你们唱歌嘛,简单的啦。”


陈立农听着这个解释没有反驳,他眼睛眨了一下,没有了平时开怀的笑容。他看起来太认真,认真的有些反常,甚至连问出来的话都像是话里有话。


“是因为我是未成年吗?”


尤长靖捏了捏自己的歌词本。


“你不说,是因为我还没有成年吗?”


重复了一遍的陈立农有点紧张。


尤长靖看出来了。


上次《我怀念的》发表顺位的时候,这个小孩就是这样一副看起来还挺好的表情,但事实上他的手一直在冒汗,死死地抓着自己。


尤长靖除了回握住他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这就是症结所在。


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是个成年人,他想很多。他能安慰陈立农,但他保护不了他;他能给他唱歌,却不一定能和他一起唱歌;除了在一起织一个梦想,他们本不该有这么多的交集。


他的畏畏缩缩来自于他对未来不确定性的考量,他瞻前顾后,将陈立农圈在应该好好照顾和保护的圈子里。圈子是用尤老师的臂膀圈成的,很脆弱也很小。


毕竟尤长靖只有肩上的流苏,他没有翅膀。



“是的,有些事情只有大人才能知道。”尤长靖故意板起脸,企图蒙混过关。


“没有关系。”陈立农听到这句话反而轻轻的笑了。


“我会长大的。”




7、


“如果我能和农农一起出道的话,我就把这罐草莓牛奶送他。”尤长靖对着正在理行李的陆定昊说。


陆小芙一脸嫌弃:“草莓牛奶的保质期真的能到决赛那天吗?”


“可以的啦,要不要跟我打赌啊?”




8、


出道那天简直大型心碎现场。


尤长靖长到这么大从没有经历过那么盛大的分离。


他哭得泣不成声,妆都花得不成样子。


卡九进出道位的喜悦一点也抵消不了铺天盖地的悲伤。


陆小芙抱着他哭,所有人情绪都乱七八糟。


分开太容易了,要抓住一个人太难了。


尤长靖看着那个在灯光下笑得灿烂的人突然有些恍惚。


四个月的时间里,陈立农的眉眼都长开了,身高又拔高了不少,肩膀挺括开,已经有了男人的样子。


他会长大的。


尤长靖突然想明白了。


陈立农总有一天会成长到不惧怕一切的言语攻击,他总有一天会成长成为无坚不摧的人。


开场第一支舞,陈立农背对着观众和他牵手,看他眼神如此纯粹又利落,仿佛是把自己的一颗心掰开来摊在他的面前,一副我无所畏惧的架势。


这个小孩从来就不想也没有呆在自己的圈子里,他想站在他的身边。


尤长靖含泪的眼睛闪了闪光。


那好吧。




9、


“你过来干嘛?你行李是不是还没理好?”林彦俊看见尤长靖突然把头探进自己的寝室里,有点疑惑的问道。


尤长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后面理东西的陈立农,然后回头对他说道:


“等会儿出去可能会被拍,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林彦俊觉得有道理,拿了东西就进浴室了。


陈立农看尤长靖还没走,就停下了整理行李的手,一下子笑了。他还带着妆,样子特别好看。


“你是来找我的呀?”


尤长靖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走啊?”


“就理完,然后差不多就要走了。”


“那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陈立农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上了像小兔子样蹦出寝室的尤长靖,一路跟他来到了他的寝室。


寝室里衣服化妆品摊了一地,站立空间特别小。


“你寝室有在乱的诶。”


“你不要学我讲话啦!”


“好啦,”陈立农拉了一下他的手腕,“你要给我什么?”


尤长靖从抽屉里摸出一瓶草莓牛奶递给他。


陈立农有点疑惑地接过来认真看了看,好好研究了一番,然后马上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


“尤长靖,这瓶都过期了诶!”


“等下等下你听我跟你解释一下!”尤长靖急匆匆地打断他,“这瓶草莓牛奶特别不一样,真的!”


陈立农歪过头,一脸我听你怎么瞎掰的表情。


“这瓶是之前我第一次用你的全时卡的时候买的啦,所以严格意义上算是你买的。然后其实买的时候这瓶草莓牛奶有做活动送东西,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草莓牛奶做过活动?我怎么不知道?”小陈的脑回路特别容易地被带到别的地方去,“我买了好多次都没碰上诶!”


尤长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因为这是第一百瓶,就只有这一瓶。”


“然后我想吧,这个是你买的,送的东西不应该给我留着。”


“你留着也可以啊。”陈立农笑着眨了眨眼睛,“但是我有点点好奇他送了什么诶。”


“我留着当然可以啊,如果你不要的话那我就自己留着了,但我总要和你说一下。”


尤长靖盯着陈立农哪怕在寝室的灯光下也在熠熠生辉的眼睛,突然觉得耳朵有点发烫。然后他叹了口气,慢慢扬起嘴角,回了他一个毫不逊色的笑容。




“全时的股东说,买到第一百瓶草莓牛奶的人,可以送一个尤长靖。”


10、


陈立农是个好孩子。


陈立农喜欢什么玩具都不会和妈妈撒娇,都会自己努力去挣零用钱去买。


然后终于得到之后就会很开心,开心到把它们举起来转圈圈。




11、


“1!2!3!”


“你干嘛啦!这很晕诶!你不要转了!”






End.





【农靖】他来听我演唱会

葵籽:

五年后现实向。
勿上升真人。
OOC慎。




三月末的杭州还有些春寒料峭。
陈立农只穿了白衬衫和单薄的风衣,在空姐打开机门冷风灌进来的瞬间,他竟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抗寒能力是不如当年热情似火的十七岁了,陈立农戴上口罩裹紧了风衣,望了望机场通道外的太阳,好在春日的阳光还是让人安逸的。
随行助手小跑着追上了他的脚步:“外面粉丝和围观的人太多了,我们走VIP通道就行了,机场门口停着剧组的车。”
“好,我知道了。”陈立农点了点头。
他刚结束在北京的粉丝见面会,连夜坐飞机到杭州准备拍完剧组的最后几场戏就杀青,这部戏主要讲了一群男孩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的故事,和他这些年的真实经历颇有一些相似之处。
陈立农一边想着结局该怎么演才感人至深,一边摸着落枕的脖颈,飞机上的颠簸实在是让人睡得不安稳。就在他歪着脖子的时候,眼睛瞟到了在冷冷清清的VIP通道里,除了他和助手以外走在前面的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身高不高,裹着黑色的大衣,全身武装的很好,走起来摇摇摆摆的。窗外万簇朝阳落在了他深栗色的发梢,整颗脑袋像是温柔地发着光。陈立农盯着那人的后脑勺有些发愣,微翘的发尾应该摸起来很柔软,像极了他认识的一个人。
不会那么巧吧?陈立农自我否定了内心的想法。好久没见了,不会那么巧的,如此宽慰自己,目光却时不时地打在他的身上,好像生怕他会从视线中逃离出去。
不过很快陈立农就不能这么看着了,走出机场后,一大群人黑漆压压地迎了上来,耳膜快被尖叫声给震破。陈立农马上切换成一副轻松的状态,不停地向那些举着相机的粉丝挥手,笑眼弯弯地边走边鞠躬。
然后茫然间他在这群属于自己的尖叫声中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尤长靖。
他觉得自己幻听了毕竟刚才一直想着他,但他还是猛得抬起头,本着身高的优势,越过人潮看向几十米开外的地方,那里也是人头攒动。和这里的情形一模一样,由几个保安护着中心的那个人,以缓慢的速度移动。
真的是他吧,虽然近视到看不太清那个人的表情,但还是感觉到他和以前一样全身都柔和到极致了。那人好像也听到了这边的声音,有些疑惑地踮着脚看向这里急切地搜寻,然后视线交汇了。
陈立农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是尤长靖了,他下意识想停下脚步朝对方挥手大喊出他的名字,却被人潮推向了更远的地方,他们仿佛是两条被波涛汹涌的海浪拆散的小鱼,孤立无助。
直到陈立农上了大巴车,他还不断地向远处眺望,但是可见范围内已经没有尤长靖的身影了。
“诶,刚刚好像听见尤长靖也在这个机场?”助理喝了一口水后坐了下来,像是征求答案一样看着陈立农。
他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像是吧。”
“那可惜了,你们没有见一面……”助理遗憾地摇了摇头,举着水瓶继续喝水。
他的心随之低沉了下来,耳畔的声音依旧喧嚣和嘈杂,像是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今天在酒店的戏拍摄地并不顺利,陈立农一整天都神游在外,以前只要导演一点就通的他今天完全不开窍,毫无演技可言,补妆或者其他休息的时候就坐在椅子上直愣愣地盯着一个地方晃神。
导演叹了口气:“小陈啊,我知道你有了感情上的挫折,但你不能因为私事影响大家的进度啊。”
陈立农微张着嘴巴望着导演:“王导,我没失恋……”
“那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呢?”王导摇头,“今天的戏……这个多年未见的朋友重聚的场景你没经历过吗?”
陈立农没来由地想到了早晨机场偶然的相遇,“算是……有吧。”
“那你好好想想当时的场景,今天的拍摄就早点结束吧。”导演拍了拍陈立农的肩,“希望明天能看到一个正常状态的你。”
陈立农站起了身歉意地笑了笑:“一定的,导演。”



好好想想当时的场景。陈立农笑出了声,他可是想了整整一天啊。就算不去刻意地想,只要一静下心来思绪就会飘到那个人的身上。
他让助理先走,自己在拍戏的酒店开了个小包间点了几盘菜却食不甘味,他是一有心事就吃不下饭的那类人,和从前一样。
三年前Nine Percent解散演唱会结束的那天晚上,他整个人都恹恹的,抱着自热火锅坐在练习室的地上,却怎么也吃不下一口。
“好啊,原来你在这里偷吃火锅!”尤长靖扶着他的肩,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
陈立农摇头:“我吃不下,你要不要吃?”
“老天开眼了?你竟然不逼我减肥了?”尤长靖急忙拖走火锅,在他吃下第一口前突然停了下来,“不对,我吃胖了你这个恶魔就又要逼我去跑步了。“
陈立农没有接话,他望了一会漆黑的窗外,许久后才回答:“都快各奔东西了,以后你只有靠自己了。”
“原来你是因为不能陪我减肥才吃不下饭的?”尤长靖咯咯地笑。
他应该就是开了个玩笑,陈立农却像是被看穿了内心,索性顺势回应:“对啊,舍不得你。”
尤长靖嚼着土豆片顿了一下:“放心了,我们会常联系的。你不相信……就拉勾好了。”说完伸出胖乎乎的小拇指,嘴里还不停的嚼啊嚼。
陈立农轻轻地推开他的手:“拉勾也太老套了吧,我们抱一下就当作约定好了。”
“什么鬼方式啊。”尤长靖埋怨嘟囔着,却还是放下了筷子,朝他张开了双臂。
数不清这是他们第几次拥抱了,每次尤长靖都会抱得他很用力,胸口的紧紧贴合让陈立农误以为自己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少年人的胸膛是似火般的炙热,他想,尤长靖也一定能感受到他心如擂鼓。
他们就以坐着拥抱的诡异姿势坚持了几分钟,因为身高差的关系,陈立农好几次被尤长靖柔软的头发蹭到想笑,但始终都不想主动结束这个特殊的约定方式,像是一场奇怪的较劲,最后还是以尤长靖抽离了这个漫长的拥抱为终了。
“腿酸。”
尤长靖低下头拍打着小腿,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陈立农还是发现了他发红的耳根。
于是他说:“尤长靖,如果我现在向你告白你会被吓到吗?”
尤长靖明显被吓到了,动作迟缓了很多。他似乎是做了一番调整,抬起了脸后毫不退缩地对上了陈立农的视线。
“那你试试看啊。”
他的目光倒映着最和缓的月光和最滚烫的岩浆,陈立农想,是温柔和热烈的完美结合了。
然后陈立农鬼使神差地笑着打了他一下:“开玩笑的啦。”
灼热的火焰熄灭了。尤长靖抿了抿嘴,又变成了原来的状态,咧嘴笑了起来:“陈立农你也太烂了吧!”
陈立农点头表示同意。
呵,史上最烂告白。




陈立农到现在也还没搞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突然就怂了,大概是少年不屑言爱吧。
在他索然无味地用筷子挑拨着汤里菜叶子的时候,手机上传来了微信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
“你跟尤长靖怎么回事???!!!!还上热搜了????”经纪人发来的,这标点符号量看起来很生气,后面还跟了一条娱乐新闻的链接。陈立农根本没点进去看,只看到标题就懵了。
“Nine Percent前成员陈立农和尤长靖在机场相遇却毫无交流,疑似友情破裂?”
这下他更没有食欲了。
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没有的事,机场里人太多没认出来罢了。”
等待经纪人回复的过程中,他无聊地往下翻着消息列表,在列表的底部躺着半年前尤长靖祝他生日快乐的消息。他很想用一种搞笑的口气问尤长靖知不知道这条新闻,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切入点。
然后经纪人的回答给了他答案。
“我跟尤长靖的经纪人联系了,尤长靖同意明天微博澄清了,你转发一下就好。”
他知道了啊。陈立农有些烦躁,他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温柔到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揽下。
“还是我发博澄清吧。”
陈立农没来得及发送这条消息,包厢的门就突然被拉开了。
他看着门口一脸惊讶的人,还以为又出现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觉,于是低下了头揉着眼睛。 再次抬起头时,那个人已经堆上了满脸的雀跃,是他熟识的,充满着果香味的笑容。
陈立农无头无脑地想起了那年打开练习室的门找到他的尤长靖。
“农农?”
他好久没有这种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心的感觉,今天何其有幸经历了两次。
然后他听见自己很傻得问了一句,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尤长靖肉眼可见地变了脸,他三两步走到陈立农面前凑近他。
“你给我仔细看看,是不是真的?”
陈立农一言不发地起了身,伸出双手拥住了他面前的人。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冲动又热烈地紧紧贴着胸口,而是轻轻地搂着,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以一种成年人的方式相拥着。
“胖了。”
尤长靖推开了他,“闭嘴。”
陈立农笑着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尤长靖坐下,“开瓶红酒?”
“不了。”尤长靖摆了摆手,“对面我朋友在开生日聚会,我不小心走错了房间等会还要过去,没想到今天那么魔幻,早上看见的是你,晚上还是你。”
“有始有终嘛。”陈立农拔出了红酒的木塞子,拿起尤长靖面前的高脚杯倒了点酒。
“但是这杯酒你还是得陪我喝,就当是你不守约定的惩罚了。”
尤长靖没有询问什么约定,他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不满地说:“别光让我背锅啊,你也没有遵守约定哦?”
“任你处置。”陈立农举了举酒杯,也抿了一口。
两人只言片语地聊了起来,虽然有着三年时间所拉出的一点距离感,却还是有默契能准确地接住对方的话。
陈立农以为见到尤长靖会滔滔不绝,侃侃而谈。而事实是时光擦去了少年们曾经所突出来的锐利锋芒,镶上了内敛和隐忍。他没来由地想,重聚的场景也没有王导说的那么感天动地。
也许不会再有二十四个小时和对方嗨聊二十二个小时的纪录了,但就算是二十四个小时有二十二个小时都在一声不吭地喝着各自的酒,偶尔相视一笑,也不会觉得有所疏离。
尤长靖喝完了最后一口酒,他看了眼手机,“我朋友在催我过去了。”
陈立农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挽留的话,只能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常联系。”
“对了,我给你的惩罚……”
尤长靖抬起了眼眸,看着陈立农别过去的侧脸。
“后天晚上来听我的演唱会好吗?”




后天结束拍摄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加上赶路到演唱会场的时间,陈立农急不可耐地跑进体育馆的时候已是超过十点,再有半个小时就快收场了。
工作人员将他带到上台的其中一个入口处,就在舞台的左下方。陈立农揉着耳朵适应了一会喧哗的背景音,然后抬头看着台上的人。
他正在唱他们Nine Percent曾经发行过的一首抒情曲,从陈立农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大概是舞台灯光全部聚焦在尤长靖身上的关系,他整个人都隐匿在了强烈的光照下,折射的光线圈起了他,像是刚从破晓中苏醒。
他唱歌的声音没有怎么变,还是通透又细腻。这首歌他们合唱过太多遍了,而此番听他的独唱,又好像是听着一个回想与现实碾碎压合在一起的故事。
看着他并不高大的身影融进了背景的一整片灯海里,却又伫立于其中醒目而耀眼,仿佛拨开重重迷雾后视线中独一可见的仅此他一人。
其他的全是镜花水月,唯有他们是真而切实的。
尤长靖最后的尾音收的有些颤抖,陈立农知道他大概是红了眼睛,因为不知何时,他也被泪花模糊了眸线。尤长靖转过了身偷偷擦拭了眼角,抬眼看到了他站在下面后止不住地咧着嘴笑。
陈立农朝尤长靖竖起了大拇指。
尤长靖转身面向观众,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今天,我有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也来到了这里。”
台下开始骚动了起来,粉丝们纷纷猜测是谁,陈立农在好几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后偷笑了很久。
“这位朋友曾经问过我,你的理想是什么?我回答说,我想成为更好的人。现在看来我大概是达成了一部分,他更是拥有着锦绣前程。我们都迈出了很大一步,可是我偶尔也会怀念从前无话不说的日子。”
尤长靖顿了顿,台下已经开始尖叫并喊起了“陈立农”。
“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唱完最后一首歌,《我怀念的》。”



在这个早春的暮夜,陈立农也不觉得寒冷了,浑身热血像是回到了十七岁那年。他望着台上的人星光熠熠,他想自己也不差啊,也完全有资格和他并肩走过星辰大海。
短暂的分离是一场孤独的战斗。
之后也许还有很多次的分分合合,每次独自奋斗的韶华只会把他们变成更好的人,拼搏到更高处后的再次相遇才更有足够的底气与勇气一起相伴,迎接千万人的簇拥。
“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昔时一起做个梦,此后各自实现了它。
陈立农做到了,尤长靖也做到了。

于是他走上了台,走进了繁华盛大,他看着那个人又开始甜甜的笑了。
他想,几秒钟后他要给他一个满怀的拥抱。

之后不问今天嗑糖了嘛
问今天头掉了没有,暴风哭泣🤣🤣🤣

今天见面会惊天巨糖哈哈哈哈
主持人:“尤胖是什么??”
农农:“我的小宝贝~”
没法放视频评论里放链接了
真的糖超多的一天~

这期的part2 对小尤了若指掌的阿靖,一起去便利店两只

坚强的北极圈女孩依然在看节目搬糖😑 今晚的图一是台下的依然1902梗,两只数学都不太好哈哈哈哈 图二是台上的小互动~